明年, 就已经是我来到这个城市的第4个年头. 我承认当初我选择这里, 是各种因素的考虑. 单就个人情感而言, 新加坡肯定不是我的第一志愿. 到现在, 我感觉自己已经开始融入这里的生活, 成为其中一份子, 对这个城市已经失去了判断力. 只有以外来人的眼光看一个地方, 才会有所谓喜恶之分; 而本地人, 是不会有这种感情的, 可能是因为习惯, 也可能是由于麻木. 直到不久前的一次经历, 才让我再次找回自己对这个城市的态度.

 

前阵子从国内回来, 飞机到机场已经是深夜时分. 我拖着疲累的身体, 步出闸口, 看到入境的地方排了条队. 在国内, 排得最长, 等得最久的, 永远是中国公民通道. 庆幸新加坡的本地居民通道, 不用跟游客挤. 通道上面4种语言写了Welcome home (欢迎回家). 看到这句话, 突然有种温暖的感觉. 海关的印度大婶笑容可掬, 一声hello就把我的证件要了过去, 刷了卡, 就可以过关了. 可怜我每次回中国都要填那些麻烦表格, 在HK被以为我是非法入境问三问四, 在澳门被以为我是多次入境, 差点就没给我visa. 现在回到新加坡, 才终于享受到所谓本地人的待遇. Welcome home, 起码这个地方是欢迎我回来的.

 

拉了行李, 出了闸口, 想起原来我没有吃晚饭, 于是到快餐店买了份套餐. 我手上拿着laptop, 没有手拿餐盘, 只有把laptop先放过去最近的桌子上, 再回来拿餐, 一旁排队的一位男士问"need my help?" 我正想说, "I can handle it by myself", 他已经帮我把餐盘端到桌子上, 我只有傻笑着说thank you. 再次有种温暖的感觉.

 

填饱独子, 走出机场, 迷失方向, 于是拉了个大叔问哪里有去地铁站的shuttle bus. 大叔指着不远处说, 瞧, 那里就是shuttle bus, 你快点啦,马上就要开车喇. 我正想把行李从推车上卸下来, 因为怕推车不能出机场. 他又说, 你可以一直推到那边再卸的啦. 大叔操着浓浓的Singlish, 虽然平时我经常觉得这种语言是对我的污染, 但今晚却有种熟悉亲切的感觉.

 

上了shuttle bus, 车上只有一个乘客, 可能因为是夜深班机少的缘故吧. 司机是个年轻人, 正忙着搞卫生, 擦擦车窗, 又抹抹椅子, 一丝不苟的样子. 他见我上车, 微笑着说"不好意思啊, 我要搞完卫生才能开车, 麻烦你等一下." 我只有连忙说it's ok, 好像是我影响了人家的工作安排, 害我内疚了两秒钟.

 

终于, 车开出了机场大楼, 黄色的灯光照亮了马路, 映着到处可见的树木和灌木丛的影子, 偶尔有一两辆车在我们旁边开过. 新加坡的夜晚, 给人一种很宁静, 又很安全的感觉, 连我也几乎想跟这个城市一起沉沉睡去.

 

从大学开始, 我就习惯了做不同城市的过客. 在新加坡, 不确定我会不会只是个过客. 可是, 哪怕这里真的只是一个touchstone, 哪怕我以后选择离开这里, 这里也永远会是我舒适而温暖的second home.